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
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全本免费阅读
江南江北有句流传已久的俗语,叫“千湖润万里,丰饶小洞天”,说的就是番阳。
番阳占据淮河两岸肥沃平川之地,湖泽星罗连片,山田间布,膏壤润腴,乃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、富饶宝地。
言笑渔生长于北地,但对这个江南地名并非全然陌生。她曾不止一次听祖父提起过,说他年轻时闯荡漕帮,到过番阳。
不过他在番阳并未留下什么惊心动魄的传奇,而他那样念念不忘,只因此地是亡妻的故乡。
言笑渔从未见过那位祖母的面,但却听熟了她与祖父在番阳邂逅初见的故事。
祖父每次回忆那个故事时,总是不厌其烦地描述湖边雾笼晨曦的样子,城中一家蒸汽腾腾的米糕店飘散着怎样的香甜,而他又是如何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一眼瞥见那纤丽的身影。
一段穷小子和渔家女的懵懂爱恋,就这样让言笑渔与番阳这个遥远陌生的地方产生了浪漫的遐想关联。
是以当她终于下船登岸时,抬头望见牌楼上硕大的“番阳”二字,非但不觉陌生,反而生出某种故人相见之感。
另一边,叶家的小厮已在码头上候了两天了,此刻正蹲在茶摊的凳子上与人聊得热火朝天,余光瞥见一艘气派的客船靠近码头,瞧着也不是自家船就没起身。谁成想又多看了一眼,居然发现从船上走下来的正是他们家大小姐,于是火急火燎地起身跑上前去。
马车也是早就候在码头上的,不过只有一辆。叶澜自然发扬待客之道,将车让与时昀等人,自己则派小厮另去附近找车。
时昀也不客气推拒,道谢后便带着妻妹女儿上了车。
时家在番阳的落脚地是叶家一处宅产,虽与叶府一样属于勋贵富户云集的西坊,但却坐落在靠近城墙的胡同深处,远离核心主区,独取僻静之幽。
此处院落原是叶家老爷叶世用买来安置爱妾的,被夫人发现后,非但小妾没能住上,宅子还被充公了。眼下时家来番阳生活,叶杨氏刚好献出去给自己的娘家亲戚住,也好彻底堵住丈夫那些时不时就冒一冒的花花心思。
“姑奶奶,这些事儿您听着一乐,可千万别透露是小人说的啊!”车夫揣着言笑渔塞给他沉甸甸的银锭子,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见钱眼开,嘴一秃噜啥都说了。
言笑渔则笑眯眯道:“大叔您放心好了,我们可不会乱说,这不是人生地不熟么,想打听多一些,也好图个心安不是?”
那叶家车夫听后稍稍定心,他早听说车上几位正是时家南下途中失散的家人,如今一个不落地都回来了,当真是天大的好事,不免又盘算起来,若能赶去将这好消息告诉两家老爷太太,运气好还能讨个喜封。
马车朝着目的地辚辚驶去,言笑渔坐在车内也没闲着,一路擎着车帘好奇张望。
城内是她意料之内的热闹繁华,可惜她没进过楦城,无从对比东庆与南雍重要城池的区别。
但她熟悉上京,两相比较,后者虽长街恢弘、楼阁巍峨,亦是商铺林立,但不知是不是与大胤气数将尽有关,她在上京的最后时日里,总觉得人心不定、四处萧索,街上还时不时跑过持戟佩刀的官兵,更显得风声鹤唳。
相较之下,番阳城内往来穿梭的繁忙,是带着世俗鲜活暖意的欣欣向荣,买卖人互相打趣着,脸上的笑意是放松安逸的写照,这种情绪似乎感染了旁观者,言笑渔不觉也心情轻快起来。
衣袖被一只小手拉了拉,她回首,只见小阿妙指着凳下的空箱要求道:“母亲,阿妙做游戏。”
言笑渔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小家伙是想继续做逃亡路上那些哄她的“游戏”。言笑渔泛起心酸:“好阿妙,咱们就快到家了,以后再也不用玩这种游戏了。”
见阿妙撅起小嘴,她又安抚道:“以后咱们可以玩更好玩的游戏,比如,上学堂。”
“上学堂好玩吗?”阿妙懵懂发问。
“当然好玩了,夫子在上头讲课,你在下头偷吃零嘴,不被抓到就算赢咯!”说着,言笑渔吃吃坏笑起来,连带着一旁的时昀也无奈唇角轻牵。
时漪漪却委实笑不出来,满腹心事重重。
自昨晚得知言笑渔差点被叶澜和水贼联手拐走后,她便后怕不已。前世今生她就这一个闺蜜,若言笑渔出什么事,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。
按照她的性格,惹不起的人她就躲,离得越远越好,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。
可这次她非但不能躲,还被言笑渔委以重任,要跟敌人虚与委蛇,甚至扮演好闺蜜。
除了这件极大考验她心理素质的事,她还陷入了深深担忧。番阳可是叶澜的地盘,如今他们踏入此地,无疑羊入虎口,叶澜若想再次出手简直易如反掌。
境地如此艰难,她那个没心没肺的闺蜜居然还有心情在开玩笑!
车厢内就这样被划成一边沉重一边轻松的诡异氛围。如此又行驶了半炷香的功夫,听得车夫一声吆喝,车身渐渐停稳。
言笑渔头一个打帘下车,打量起眼前的宅院大门。
确实没法和上京的时宅相比。
时家出自青州大族,自时昀的曾曾祖父入京起,家中男子世代入仕为官,高者乃至大胤清流文臣之首。到时运达这一代虽有式微的嫌疑,但好歹也是工部四品侍郎。
世代累积下的底蕴显而易见,上京的时宅不仅地处皇城以南的好地段,占地五进,内修亭台楼阁,还有湖林造景,甚至门口的牌匾都是御笔赏赐,可见昔日门第辉煌。
再看眼前的宅子,门匾是没有的,只一对黑色木门,两侧的石狮子倒是憨态可掬。
不过这很正常,藏小妾的宅子嘛自然低调,再说他们现在是逃命来的,没有挑剔余地。
言笑渔是享得了福也吃得下苦的好心态,至于时昀,他自小在道观长大,心境本就比常人超然,目光亦不在身外荣华上,所以站在两扇木门前,除了把人都齐整带回来的欣慰,也没旁的感觉。
只有时漪漪,她生就伤春悲秋的敏感性子,今日往昔一对比,再想到日后寄人篱下,不免满目感伤。
不过她的感伤还没来得及抒发,耳边就响起言笑渔鬼鬼祟祟凑过来的提醒:“别忘了,维持人设,假装与我不和,打入敌人内部。”
这下好了,感伤又瞬变压力。
这会儿时昀已抱着阿妙推门而入,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抑不住脚步匆匆,喜悦提声:“母亲,看我把谁带回来了!”
言笑渔落在最后一个跟进去,边走边打量宅院的内部环境。
这是一座中规中矩的二进院,白墙黛瓦,青砖引路。庭院不算轩敞,但胜在清幽雅致,花木疏密得宜,庭中一株木槿花开得正艳。
从木槿花掩映的雕花门内,急步走出一位打扮素净的妇人。
她发髻梳得干净利落,通身却毫无饰物,即便如此也不减雍容气度。只是向来沉静娴雅的面容上,此刻透露出焦急疲惫。过去被优渥安宁的日子所遮掩的岁月痕迹,似是受到什么打击,一夜间揭露,攀上花白鬓边。
“母亲……”时昀似乎也被眼前妇人的变化所惊到,脚步不由一顿。
时杨氏扶住廊柱,看着从院门接连进来的几人,双目忽然迸出喜悦来,转而又不敢置信:“我,我不是眼花了吧.…..”
“母亲没有眼花,”时昀心中五味杂陈,“是我们,我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。”
“老爷,老爷,”时杨氏哽咽着朝堂内喊道,“是他们回来了,二郎把漪漪她们都找回来了!”
她流下喜不自禁的泪水,快步走下台阶,从时昀怀中接过阿妙亲了又亲,随即拉着一双儿女看了又看,已是泪如泉涌:“老天保佑,老天保佑,不管吃了什么苦头,好歹又让我们一家团聚了。”
时漪漪本就泪点低,即便她是个冒牌女儿,此情此景下也不禁泪眼迷蒙,掏出帕子帮母亲擦泪。
时杨氏接过帕子拭去泪水,看向站在后头正叉腰四下打量的言笑渔,见她丝毫没有上前说话的意思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又作罢。
此时堂内传来一连串急促的“笃笃”声,不一会儿时运达便拄着拐杖出现在台阶上。
他并没有妻子那样大的变化,依旧是鬓发微霜,清癯瘦削,凹下去的面颊透出说一不二的倔强,只是那一贯笔挺的肩背,终究还是因为逃亡路上的风餐露宿,悄悄伛偻了下去。
他站在高处,目光一一扫过庭院中的人,眼中的宽慰带着些许悲凉,对天连声嗟叹着“祖宗保佑”。
言笑渔冷眼看着,心道什么老天保佑祖宗保佑的,要不是姑奶奶我支楞着,你们儿子还算有脑子,这一大家子再团聚就是在地下了。
再看时昀,自他老子出现,脸上的笑意就暗了下去,只冷淡抬手行礼:“见过父亲。”
言笑渔正琢磨着其中意味,身后兀地传来一道兴奋又清亮的少年声。
“二哥!阿姐!阿妙!”
众人回首,只见时家三郎时晗两手各提着一摞纸包从外头进来,一蹦三高地朝他们扑去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!我就知道!”少年猛撞进时昀的怀中,再抬头时双目己盈满泪花。
挚爱家人失而复得的喜悦弥足珍贵,想到这些时日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彼此,不由呜咽声起。
一家子人又哭又笑的,另一边车夫已将行李拿进来,对着众人打拱道喜。时杨氏赶紧擦干眼泪,张罗大家先进屋坐下,自己则去取赏钱打发车夫。
时晗高兴道:“二哥你们先进屋休息,我刚好买了茶和点心,这就去给你们煮茶!”
至此言笑渔总算松了口气,她可太害怕这种大团圆认亲的感人戏码了,自己非但融入不进去,还有些手足无措。
主屋待客厅堂还算宽敞明亮,言笑渔不懂家具木材,看不出桌椅好坏,只随便挑了个离门近的位子坐下。
谁成想还没等坐下,就被时昀一把捞住胳膊,推着她走到座首旁的位置上。
言笑渔瞪了他一眼,后者却根本不看她。
片刻后,时杨氏去而复返,一坐下就把时漪漪拉到跟前,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突然发现她手上缠着纱布,忙惊问怎么回事。
“一点皮外伤,都快好了。”时漪漪避而不谈受伤经过。
“你从小到大受伤的次数我单手都能数过来,”时杨氏只顾心疼,倒也没追问缘由,“一会儿让三郎去请个大夫来,好好看看,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疤痕。”
时漪漪刚要推拒,想到言笑渔肩臂上也还淤青着呢,便满口应下来。她本还想提一下言笑渔的伤,随即记起后者委托自己在人前假装不和的任务来,只好又闭上嘴,盘算着等大夫来了再引他去给闺蜜上药好了。
另一边,时昀环视四周发觉少了一人,因问:“母亲,怎么不见大嫂?”
时杨氏将阿妙抱上膝头,随意答道:“你大嫂去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